From: 叶甫盖尼·奥涅金
第四章
道德存在于事物的本质之中。 内克尔
I. II. III. IV. V. VI
VII
我们越是少爱一个女人, 就越容易博得她的欢心, 也就越能稳妥地将她毁灭 在诱惑的罗网之中。 从前,冷血的放荡者 以爱情的学问而闻名, 到处自吹自擂, 享乐而不去爱。 但这种重要的消遣 只配得上老猴子们—— 那些被赞颂的祖辈时代: 洛夫莱斯的荣光已然衰败, 连同红色鞋跟的荣光 和庄严假发的荣光。
VIII
谁不厌倦虚伪做作, 一再重复同样的话语, 努力郑重地使人相信 那些早已人人皆知的事情, 总是听到同样的反驳, 去消除那些偏见, 而这些偏见 在十三岁的少女那里根本不存在! 谁不会被威胁所疲惫, 恳求、誓言、假装的恐惧, 六页纸的信笺, 欺骗、流言、戒指、眼泪, 姨妈和母亲的监视, 以及丈夫们沉重的友谊!
IX
我的叶甫盖尼正是这样想的。 在他青春初期, 他是狂热迷误的牺牲品, 是放纵激情的牺牲品。 被生活的习惯宠坏, 一时被某人迷住, 又对另一人感到幻灭, 缓慢地被欲望折磨, 也被轻浮的成功折磨, 在喧嚣和寂静中倾听 灵魂永恒的抱怨, 用笑声压抑着哈欠: 就这样他消磨了八年, 失去了生命最美好的光彩。
X
他已不再爱上美人, 而是随便周旋一番; 被拒绝——转眼就得到安慰; 被背叛——乐于去休息。 他寻找她们不带陶醉, 离开她们不带遗憾, 几乎不记得她们的爱与恨。 正如一位冷漠的客人 来参加晚间的惠斯特牌局, 坐下;游戏结束了: 他离开庭院, 平静地在家中入睡, 自己也不知道早晨醒来 晚上会去哪里。
XI
但是,收到塔尼娅的信后, 奥涅金深深地被打动了: 少女梦想的语言 在他心中搅动起思绪的蜂群; 他想起了可爱的塔季扬娜, 她苍白的脸色和忧郁的神情; 进入甜蜜、纯洁的梦境, 他的灵魂沉浸其中。 也许,往昔感情的热情 一时控制了他; 但他不想欺骗 纯真灵魂的信任。 现在我们飞往花园, 在那里塔季扬娜与他相遇。
XII
他们沉默了两分钟, 然后奥涅金走近她 说道:"您给我写了信, 别否认。我读了 您信任之心的表白, 纯真之爱的倾诉; 我珍视您的真诚; 它唤起了 早已沉寂的感情; 但我不想赞美您; 我要用同样真诚的 表白来回报您; 请接受我的忏悔: 我将自己交由您审判。
XIII
如果我想把生活 限制在家庭的圈子里; 如果命运指派我 做父亲、做丈夫这令人愉快的角色; 如果家庭的画面 哪怕让我着迷片刻,—— 那么,毫无疑问,除了您, 我不会寻找别的新娘。 不用华丽的颂词我要说: 找到了我从前的理想, 我肯定会选择唯一的您 作为我悲伤岁月的伴侣, 作为一切美好的保证, 我会幸福……尽我所能!
XIV
但我不是为幸福而生; 我的灵魂与它格格不入; 您的完美都是徒劳: 我完全配不上它们。 请相信(良心可以作证), 婚姻对我们将是折磨。 我无论多么爱您, 习惯之后,立刻就会不爱; 您会开始哭泣:您的眼泪 不会触动我的心, 只会激怒它。 您自己判断吧,什么样的玫瑰 婚姻之神会为我们准备, 也许,要持续许多天。
XV
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: 一个家庭,可怜的妻子 为不值得的丈夫悲伤, 日日夜夜独自一人; 无聊的丈夫,知道她的价值 (然而,诅咒着命运), 总是皱着眉头,沉默不语, 愤怒而冷漠地嫉妒! 我就是这样。难道您 用纯洁、热情的灵魂, 如此单纯地, 如此智慧地给我写信, 就是在寻找这样的命运吗? 难道严酷的命运 真为您指定了这样的命运?
XVI
梦想和岁月不能倒流; 我无法更新我的灵魂…… 我爱您如兄长之爱, 也许,还要更温柔。 请不带怨恨地听我说: 年轻的少女会不止一次 用轻快的梦想替换梦想; 正如小树 每个春天更换它的叶子。 显然,这是天意注定。 您会再次爱上别人:但是…… 学会控制自己: 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我一样理解您; 缺乏经验会导致不幸。"
XVII
叶甫盖尼就这样说教着。 透过泪水什么也看不见, 几乎无法呼吸,没有反驳, 塔季扬娜听着他说。 他向她伸出手。忧伤地 (如人们所说,机械地) 塔季扬娜默默地倚靠着, 疲倦的小脑袋低垂着; 他们沿着菜园回家去; 一起出现,没有人 想到要为此责备他们: 乡村的自由 有它幸福的权利, 就像傲慢的莫斯科一样。
XVIII
您会同意,我的读者, 我们的朋友对待 悲伤的塔尼娅表现得很好; 这不是他第一次展现 灵魂的真正高贵, 尽管人们的恶意 不放过他的任何东西: 他的敌人,他的朋友 (这也许是同一回事) 这样那样地辱骂他。 世上每个人都有敌人, 但愿上帝救我们脱离朋友! 这些朋友啊,朋友! 我提起他们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XIX
怎么了?没什么。我只是平息 空虚、阴暗的幻想; 我只是在括号里注意到, 没有卑鄙的诽谤, 在阁楼上由骗子制造, 被上流社会的暴民鼓励, 没有这样的荒谬, 没有这样的街头讽刺诗, 您的朋友不会带着微笑, 在体面人的圈子里, 不带任何恶意和企图, 错误地重复一百次; 而且,他站在您这边: 他如此爱您……像亲人一样!
XX
嗯!嗯!尊贵的读者, 您的所有亲戚都好吗? 请允许:也许您有兴趣 现在从我这里了解, "亲人"到底是什么意思。 亲人就是这样的人: 我们有义务抚慰他们, 爱他们,衷心尊重他们, 并且,按照民间的习俗, 在圣诞节拜访他们, 或通过邮件祝贺他们, 这样一年中其余的时间 他们就不会想起我们…… 所以,愿上帝赐给他们长寿!
XXI
相反,温柔美人的爱情 比友谊和亲情更可靠: 即使在狂暴的风暴中 您也保持着权利。 当然是这样。但时尚的旋风, 还有天性的任性, 以及世俗意见的潮流…… 而可爱的性别,轻如绒毛。 而且丈夫的意见 对于贞洁的妻子 总是应该受到尊重; 所以您忠诚的女友 转眼间就被带走了: 撒旦在嘲弄爱情。
XXII
那么爱谁呢?相信谁呢? 谁不会背叛我们? 谁用我们的尺度 殷勤地衡量所有的事情、所有的话语? 谁不散播关于我们的诽谤? 谁小心翼翼地呵护我们? 谁不在乎我们的罪恶? 谁永远不会让人厌烦? 幻影的虚妄追求者, 不要白白浪费精力, 爱您自己吧, 我尊敬的读者! 这是值得的对象:没有什么 比它更可爱,这是肯定的。
XXIII
那次会面的结果是什么? 唉,不难猜测! 爱情的疯狂痛苦 并没有停止波动 年轻的灵魂,贪婪的忧伤; 不,可怜的塔季扬娜 更被绝望的激情燃烧; 睡眠逃离了她的床榻; 健康、生命的色彩和甜蜜, 微笑、处女的宁静, 一切都失去了,只剩空洞的声音, 可爱的塔尼娅的青春正在黯淡: 正如风暴的阴影笼罩 刚刚诞生的白昼。
XXIV
唉,塔季扬娜在凋零; 变得苍白、黯淡而沉默! 什么都不能使她感兴趣, 什么都不能触动她的灵魂。 郑重地摇着头, 邻居们彼此低声说: 是时候,是时候让她出嫁了!…… 但够了。我必须赶快 用幸福爱情的画面 使想象愉快起来。 不由自主地,我亲爱的, 我被同情所束缚; 请原谅我:我是如此爱 我可爱的塔季扬娜!
XXV
时时刻刻越来越被 年轻奥丽加的美貌所迷, 弗拉基米尔全心全意地 投身于甜蜜的束缚。 他永远和她在一起。在她的房间里 他们两人坐在黑暗中; 他们在花园里,手牵着手, 在清晨漫步; 那又怎样?沉醉在爱情中, 在温柔羞涩的慌乱中, 他有时只敢, 在奥丽加的微笑鼓励下, 玩弄展开的卷发, 或亲吻衣服的边缘。
XXVI
他有时给奥丽娅读 说教的小说, 其中作者比夏多布里昂 更了解自然, 而与此同时,有两三页 (空洞的胡言乱语、虚构, 对少女的心有危险) 他脸红着跳过。 远离所有人,独处时, 他们有时坐在棋盘前, 倚靠在桌上, 陷入深思, 而连斯基心不在焉地 用兵吃掉了自己的车。
XXVII
他回家吗?在家里 他也被他的奥丽娅占据着。 纪念册的活页 他勤奋地为她装饰: 有时他在上面画乡村景色, 墓碑,维纳斯的神庙, 或者在竖琴上的鸽子, 用笔和颜料轻轻地; 有时在纪念的页面上, 在别人签名的下面, 他留下温柔的诗句, 梦想的无声纪念碑, 瞬间思想的长久痕迹, 多年后依然如故。
XXVIII
当然,您不止一次看过 县城小姐的纪念册, 所有的女友都涂满了 从头到尾,到处都是。 这里,不顾拼写, 诗歌不加节制,按照传统, 作为忠诚友谊的标志而写入, 缩小了,延长了。 在第一页上您会看到: "您会在这些册页上写什么?" 署名:永远属于您的安奈特; 在最后一页您会读到: "谁比我更爱您, 就让他在我后面写吧。"
XXIX
在这里您肯定会发现 两颗心、火炬和花朵; 在这里,您肯定会读到誓言 至死不渝的爱情; 某个军队诗人 在这里匆匆写下恶劣的小诗。 在这样的纪念册里,我的朋友们, 坦白说,我也乐意写, 心里确信, 我的每一个热忱的废话 都会得到善意的目光, 而且以后不会有人带着恶意的微笑 郑重地分析, 我是否撒得巧妙。
XXX
但是您,散乱的卷册 来自魔鬼的图书馆, 华丽的纪念册, 时髦韵脚匠的折磨, 您,被灵巧地装饰 用托尔斯泰神奇的画笔, 或巴拉廷斯基的笔, 愿上帝的雷霆焚烧您! 当光彩照人的夫人 向我递上她的四开本, 颤抖和愤怒攫住我, 讽刺诗在我灵魂深处 蠢蠢欲动, 而她们要我写颂词!
XXXI
连斯基在年轻奥丽加的 纪念册里写的不是颂词; 他的笔充满了爱意, 不是冷淡地闪耀着机智; 他注意到、听到的 关于奥丽加的一切,他都写下; 充满生动真理的 挽歌像河流般涌出。 就这样,灵感的雅济科夫, 在您心灵的冲动中, 歌唱着天知道是谁, 而珍贵的挽歌集 终有一天会向您呈现 关于您命运的全部故事。
XXXII
但是安静!您听到了吗?严厉的批评家 命令我们摒弃 挽歌的寒酸花环, 对我们这些韵脚匠兄弟 喊道:"别再哭泣了, 总是呱呱叫着同样的东西, 为过去的事情悲伤: 够了,唱点别的吧!" ——您说得对,肯定会为我们指出 号角、面具和匕首, 并命令我们从各处 复活思想的死资本: 不是这样吗,朋友?——一点也不。哪里! "写颂歌吧,先生们,
XXXIII
像在强盛的年代写的那样, 像从前习惯的那样……" ——只有庄严的颂歌! 够了,朋友;不都一样吗? 回想一下讽刺作家说的话! "异端思想"的狡猾抒情诗人 对您来说真的比 我们忧郁的韵脚匠更能忍受吗?—— "但挽歌中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; 它的空洞目的可怜; 而颂歌的目的高尚 而崇高……"在这里可以 和我们争论,但我沉默: 我不想让两个世纪争吵。
XXXIV
荣耀与自由的崇拜者, 在他狂暴思想的激荡中, 弗拉基米尔也会写颂歌, 但奥丽加不读它们。 泪流满面的诗人 是否曾经对着他们的爱人 朗读自己的创作?据说, 世上没有比这更高的奖赏。 的确,幸福的是谦逊的恋人, 向他诗歌和爱情的对象, 向令人愉快而慵懒的美人, 朗读自己的梦想! 幸福……尽管,也许,她 完全被别的东西分散了注意力。
XXXV
但我的梦想的果实 和和谐的构思 我只读给老保姆听, 我青春时期的伴侣, 或者在无聊的晚餐后 意外闯入的邻居, 出其不意地抓住他的衣角, 在角落里用悲剧折磨他, 或者(但这不是玩笑), 被忧愁和韵律折磨, 在我的湖边漫步, 我吓跑了野鸭群: 听到悦耳诗行的吟唱, 它们从岸边飞走了。
XXXVI. XXXVII
那奥涅金呢?顺便说一句,兄弟们! 请求您的耐心: 他的日常活动 我将详细地描述给您。 奥涅金过着隐士的生活; 夏天他七点钟起床, 轻装前往 山下奔流的河流; 模仿古尔纳拉的歌手, 他游过这赫勒斯滂, 然后喝他的咖啡, 翻阅糟糕的杂志, 然后穿衣服……
XXXVIII. XXXIX
散步、阅读、酣睡, 森林的阴影、溪流的潺潺, 有时黑眼睛的白肤美人 年轻而清新的吻, 听话的骏马, 相当挑剔的午餐, 一瓶清澈的葡萄酒, 孤独、宁静: 这就是奥涅金的神圣生活; 他不知不觉地沉溺于此, 在无忧无虑的慵懒中不计算 红色夏日, 忘记了城市、朋友, 以及节日消遣的无聊。
XL
但我们的北方夏天, 南方冬天的讽刺画, 闪过就消失了:这是众所周知的, 尽管我们不愿承认。 天空已经呼吸着秋天, 太阳越来越少地闪耀, 白昼变得越来越短, 森林神秘的树荫 带着悲伤的声音变得光秃, 田野上降下雾气, 鸣叫的雁群 向南飞去:临近了 相当无聊的季节; 十一月已经站在门口。
XLI
黎明在寒冷的雾中升起; 田野上劳作的声音停歇了; 饥饿的母狼带着 小狼走上道路; 闻到它的气味,拉车的马 打着响鼻——而谨慎的旅人 拼命地向山上疾驰; 在黎明时分牧人 不再从畜棚赶出奶牛, 在正午时分 他的号角也不再召唤它们围成圈; 在小屋里唱着歌,少女 纺纱,而冬夜的朋友, 木片在她面前噼啪作响。
XLII
现在霜冻已经噼啪作响, 田野间泛起银光…… (读者已经在等"玫瑰"的韵脚; 来,快拿去吧!) 比时髦的镶木地板更整洁, 河流闪耀着,披上了冰衣。 欢乐的男孩们 用冰鞋响亮地切割冰面; 红脚的笨重大鹅, 打算在水面上游泳, 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, 滑倒摔倒;欢快的 第一场雪闪烁、飞舞, 像星星一样落在岸边。
XLIII
在这个季节在偏僻处做什么? 散步?这时的乡村 不由自主地以单调的 赤裸使目光厌烦。 在严酷的草原上骑马奔驰? 但马蹄钝了的马 不稳地钩住冰面, 随时可能摔倒。 坐在空荡荡的屋顶下, 阅读:这是普拉特,这是沃尔特·司各特。 不想?——核对账目, 生气或喝酒,漫长的夜晚 就这样过去了,明天也一样, 冬天就这样美妙地度过。
XLIV
像真正的恰尔德·哈罗德, 奥涅金陷入了沉思的慵懒: 从睡梦中坐进冰浴, 然后,整天在家, 独自一人,沉浸在计算中, 手持钝头球杆, 他从早晨开始 在台球桌上打两个球。 乡村的夜晚来临: 台球被抛弃,球杆被遗忘, 壁炉前摆好了桌子, 叶甫盖尼等着:连斯基来了 驾着三匹浅黄色的马; 快点吃晚饭!
XLV
寡妇克里科或莫埃的 受祝福的酒 装在冰冻的瓶子里为诗人 立刻端上桌来。 它像希波克里尼泉一样闪耀; 它以自己的游戏和泡沫 (像某某东西) 曾经迷住了我:为了它 我过去常常付出 最后可怜的小钱。朋友们,您还记得吗? 它魔法般的水流 产生了不少愚蠢, 还有多少笑话和诗歌, 争论和快乐的梦!
XLVI
但它喧闹的泡沫 背叛了我的胃, 而我现在更喜欢 明智的波尔多。 我已经不再适合香槟; 香槟像情妇一样 光彩照人、轻浮、活泼, 任性而空虚…… 但您,波尔多,像朋友一样, 在悲伤和困境中, 永远是伙伴,无处不在, 随时准备为我们提供服务, 或分享宁静的闲暇。 波尔多万岁,我们的朋友!
XLVII
火熄灭了;金色的炭 几乎被灰烬覆盖; 几乎看不见的细流 冒着蒸汽,壁炉 微微呼吸着热气。烟斗的烟 进入烟囱。明亮的酒杯 还在桌子中央嘶嘶作响。 夜幕降临…… (我喜欢友好的闲谈 和友好的酒杯 在那被称为 "狼与狗之间的时刻"的时候, 至于为什么,我不明白。) 现在朋友们在交谈:
XLVIII
"那么,邻居们怎么样?塔季扬娜怎么样? 您活泼的奥丽加怎么样?" ——再给我倒半杯…… 够了,亲爱的……全家 都好;让我转达问候。 啊,亲爱的,奥丽加变得多么漂亮, 多么美的肩膀,多么美的胸脯! 多么美的灵魂!……什么时候 我们去她们那里;您会让她们高兴的; 否则,我的朋友,您自己判断: 去看了两次,然后 就再也不露面了。 而且……我真是个傻瓜! 您下周被邀请去她们那里。——
XLIX
"我?"——"是的,星期六是塔季扬娜的 命名日。奥利娅和她母亲 让我邀请您,没有理由 不应邀前往。"—— "但那里会有一大堆人 和各种各样的杂碎……"—— "没有人,我向您保证! 谁会在那里?自己的家人。 我们去吧,帮个忙! 怎么样?"——"同意。"——"您真好!" 说着这些话他干了 敬邻居的酒杯, 然后又谈起 奥丽加:爱情就是这样!
L
他很快乐。两周后 幸福的期限被指定了。 婚床的秘密 和甜蜜爱情的花冠 等待着他的狂喜。 婚姻之神的烦恼、忧愁, 冷淡的一连串哈欠 他从未梦见过。 而我们,婚姻之神的敌人, 在家庭生活中只看到 一系列令人疲惫的画面, 拉封丹风格的小说…… 我可怜的连斯基,他的心 是为那种生活而生的。
LI
他被爱着……至少 他是这样想的,并且很幸福。 百倍幸福的是那些忠于信仰的人, 那些平息了冷静的头脑, 在心灵的慵懒中安息的人, 像醉酒的旅人在夜宿, 或者,更温柔地,像飞蛾, 陷入春天的花朵; 但可怜的是那预见一切的人, 那头脑不会眩晕的人, 那憎恨所有动作、所有话语 的翻译的人, 那被经验冷却了心的人, 被禁止忘我的人!